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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团圆饭,少了一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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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8-3 13:48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今年年三十,我匆匆吃过午饭,和各位兄弟姐妹们回到老家去祭祖。

车子一路颠簸着在乡村公路上行驶,众人静悄悄,没有过多的言语,这正如我的心境,心潮澎湃,忧伤的情绪笼罩着我的心头。

年年祭祖,年年为曾祖父母,祖父母和英年早逝的二叔烧纸钱,心情总是沉甸甸的。

这些先辈们无声的躺在地下,也不管他的后人是如何在社会中打拼,奋斗和生存,他们能做的就是默默地被动地“收取”后人们烧给他们的纸钱。

可是今年,我去老家祭祖烧纸钱,却是特意为我已故一年的父亲!( 文章阅读网:www.sanwen.net )

在父亲在世的时候,经常领着我们和他的侄子们,从他的曾祖父,甚至是堂曾祖父母烧起,一直烧到我二叔的坟前,他总是默默祷告,祈求祖先能保佑我考上大学,哥哥生意兴隆,生活美满。他总是很虔诚地跪地磕头,恭恭敬敬地奉上香和爆竹,他也希望祖先能保佑他多活几年,让他多看看世界,多享受人世间的冷暖生活。

父亲一生为师,桃李满天下,但在他溘然去世之后,却没一个学生来为他送行,仅有的两个学生也只是专业的唱歌唱场打丧鼓的人,末了,他们分文不少地照价收取夜场钱……

父亲对祖先的虔诚和怀念并未使他在世上多存活几年。

父亲刚刚退休便被肝癌夺去了生命。在他极度的求生欲望的坚强信念下苦苦支撑了一个多月后,便在昏睡中,一口一口艰难的吸着气,直至呼吸渐弱,嘴唇和喉结动了几下,最终永远停止了呼吸。

医生说,父亲当时早已没了心跳,但他顽强的信念使他张大嘴巴拼命呼吸,直到十多分钟后才终于气绝身亡!

我在以前的《莺啼序.怀念父亲》等文中都写过父亲,然而,我总觉得,我的文并未表达出对父亲的深深怀念和哀婉。

今年,我要祭祖的孤坟又多了一个,多了那个曾经领着我们去给祖父母烧纸钱,跪下磕头的父亲的坟墓。

车子在村路上颠簸了半个小时后,我终于回到了很久未曾打理的老家,回到那个生我养我,伴我度过无忧无虑童年的老家,回到那个父亲和母亲坚守多年的老家。

曾经的菜园篱笆是多么整齐,而如今,篱笆早已破败不堪。那方父亲辛勤耕耘多年的菜园早已长满了衰草。

我手扶残垣断壁,心中涌起无限哀思。这就是我曾经的家么?这就是我那个四季长满鲜花的家么?

这就是我的父亲所经营的菜园和花园么?

满院枯败的鸡冠花倒落一地,那些盆景早已干枯几近死亡,我的心中突然涌出无限酸楚来,我的内心也仿佛这枯败的花草一般,逐渐消亡!人世间,繁华一世,落寞一时,很多美好的事物在转眼间化为乌有!

母亲花如命,父亲在世的时候,满院花草总给人一种温馨整洁的感觉,而如今,父亲已故,母亲被大哥接到城里租住的房屋。大哥生意忙,无暇顾及老家,没时间带母亲回老家去打理家园,而我,在很远的地方工作,平日回来后便回到妻子娘家居住,照看孩子,也无时间陪母亲回来家去散散心,所以,老家就没人打理照看了。

看着眼前的景象,我心中愁绪万千。

“却看妻子愁何在,漫卷诗书喜欲狂”,妻子不懂诗文,她没有大喜,却没有如我般深深的哀愁,因为我老家的这一切在她的记忆中没有任何痕迹。

妻子是无论如何理解不了我此刻的心境的,因为她从小衣食无忧,从小在城市郊区度过,她是不懂得农村孩子,尤其是农村男孩恋旧恋家情结的,特别是在父亲亡故后,老家因为无人照管而衰败带给我的心灵触动和感怀的。

我们兄弟姐妹拿着祭祖的鞭炮纸钱去祭祖,留下母亲在家打扫卫生。母亲要去坟地看父亲,我们都阻止了,我们怕母亲触景生情又要伤心落泪了。

烧完纸钱,我们又回到曾经生气盎然的院落等待母亲。

我看着地上的鸡冠花,心中想道,父亲一生喜欢花草,我为何不把这些鸡冠花籽撒到父亲的坟前,当暖花开的时候,父亲的坟前开满鲜花,父亲也一定会高兴的吧。

于是我便抓了几把鸡冠花籽匆匆向父亲的坟地跑去。

来到父亲的坟地,我将花籽揉开,撒在他的周围。但愿开春的时候,这些鸡冠花能陪伴父亲一起度过美丽的花期。

当我又回到院落的时候,诸位兄弟姐妹早已来到公路上等候还在家里忙碌的母亲了。

我走进屋子,看见母亲正看着父亲的遗像在抽泣着……

妹妹劝住母亲。我们锁好门窗,默默向公路走去。

看到母亲边走边擦拭着眼泪,在车上等着的众人都默不作声了。

下午的时候,我们回到城市的租住处,在大哥的家中吃了一顿团圆饭。

可是,今年的团圆饭却少了一个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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